原發表於「與媒體對抗」,http://www.socialforce.tw/phpBB/viewtopic.php?p=672967#672967

China's Olympic Nightmare
中國的奧運夢魘
What the Games Mean for Beijing's Future
奧運對中國的未來意味著什麼
外交事務,Foreign Affairs
Elizabeth C. Economy and Adam Segal, July/August 2008

說明:本文原刊於七、八月號的《外交事務》,經網友推薦,特譯成漢文與各位分享。作者Elizabeth C. Economy和Adam Segal長期關注中國問題,前者對經濟與環境特別有興趣,在奧運前夕刊登此篇文章特別有意義。

因版權關係,本文業經刪節,如有需要,可直接連結原文,或直接去函作者討論。當然,也歡迎在此回應。


對預料之問題無應變計畫,讓中國即將到來的盛會(奧運)變成窘境。

2001年7月13日,成千上萬的民眾湧進天安門廣場,慶祝北京取得奧運主辦權。天空滿佈著煙火、旗幟在風中飄揚,而汽車喇叭聲響徹雲霄。北京奧運組織委員會執行副主席兼執行長王偉說,「贏得主辦權,意味著贏得尊重、信任,和國際社群的偏愛。」官方新華社狂喜,宣稱這個決定是「中國在國際崛起的另一個里程碑,中國偉大復興的歷史事件。」

認知上,舉辦奧運是中國領導人對全球展現高速經濟成長和現代化的契機。對內,奧運是證明共產黨的能力,並確認與西方強權平起平坐的機會。藉著舉辦奧運,中國不僅能展示自己為崛起的強權,也表現是「愛好和平」的國家。

為展現中國強大的政治與經濟實力,遂從上到下的動用資源、發動並執行大規模的生活改革運動。對中國而言,動用大規模資源從事大型基礎建設計畫是很容易的;歷史上曾有長城、大運河和三峽大霸。因應奧運的建設沒什麼不同,北京建設了19個新的場館、加倍地鐵運輸能力,以及一座新的航空站,總經費逼近400億美元。

北京雖不屈不撓地要演出令人炫目的奧運,但非常清楚地,奧運不僅聚焦於該國令人贊嘆的成就,但也銘刻了當前體制的缺點。要求政治自由化、圖博自治權、對蘇丹(達佛)的壓力、更佳的環境保育,以及改善食品安全紀錄等,都正威脅著該國的政體。隨著因為人權和環境的不良紀錄,討論中國的未來時,已經無法忽略嚴重的內部斷層線。若中國無法和平地和成功地處理上述政治挑戰,中國成為全球領袖的可信度、做為發展中國家的模範,或是成為全球商業和文化的新興中心都將面臨危險。

全球傳遞聖火,以及路線上的抗議者,讓北京奧運很快地成為公共關係的夢魘。

儘管中國政府在基礎建設計畫樂勝,(政府)透明度、責任政治和法治精神等卻非常差勁(poor)。北京笨拙地回應國內與國外的政治挑戰,如忽略國際社群希望中國解決達佛的人權危機、逮捕中國政治鬥士,或暴力地震壓示威者。中國洗心革面為負責任的崛起強權,已經失敗了。

天安門的幽魂

中國在申辦2000年奧運時敗給雪梨,部份原因是1989年六四天安門鎮壓的陰影。申辦2008年奧運時,北京奧運申辦委員會副主席劉敬民說,「藉由讓北京主辦奧運,你將可協助發展人權。」

到今日,僅少數人認為奧運可改善人權。數個月來,中國的人權運動人士、民主倡議者或少數族裔,正不斷地促使政府兌現更高政治自由的承諾。甚至連(主場館)鳥巢的藝術顧問也說「(不願改善人權)所有事情破壞了奧運精神」,接受德國雜誌《明鏡周刊》訪問時也提到,「中國政府想要藉著奧運慶祝,並讓世人看到中國……但目前對我而言,自由化的希望布可能滿足,這個(政治)體系不允許自由化。」

事實上,最近的奧運會都伴隨著抗議者;但因為北京的威權政治體系,是特別容易受到異議人士的威脅,因此以恫赫、監禁和暴力鎮壓等傳統方式回應。如人權律師滕彪在3月份被捕,被便衣刑警警告不得批判奧運;提倡土地權利的楊春林,因為收集超過1萬名爭取被政府剝奪權益的農民的簽名,而被控顛覆國家,經過20分鐘的審查後被定罪5年;揭露愛滋病現況的胡佳,被判刑3年半,留下七個月大的孩子與妻子在家。

失敗的奧運盛會

國際社會也關切中國對外的政策,例如和蘇丹緊密的經濟與政治聯繫。美國的名人與國際人權份子就迫使中國協助結束達佛的暴行,並將2008奧運貼上「種族屠殺奧運」的標籤。例如電影導演史蒂芬‧史匹柏就辭去奧運開幕暨閉幕典禮的藝術顧問。這樣的行動似乎有效,北京對喀土木(蘇丹首府)加緊施壓。

自從春季暴力鎮壓圖博示威之後,中國政府頗受質疑的人權紀錄就受到更嚴厲的監督。三月份,圖博佛教徒(喇嘛教)遊行慶祝獨立(抗暴)紀念49周年,爭取更大的自治權,並讓流亡領袖達賴喇嘛歸國。示威最後擴大成暴力活動,中國警方在拉薩和大圖博區域武力鎮壓,導致百人死亡和數百人受傷。

忽略國際要求節制的聲浪,北京封鎖多數示威區,居留或驅逐外國記者,並設計一份「十大」圖博抗議者的榜單。中國封鎖所有的獨立新聞來源,包括國外電視台、你的電視(YouTube),過濾含有圖博字眼的資訊,並將達賴宣傳為「身著喇嘛袍的惡狼」以及「人面獸心的惡魔」等。中國官方指控「邪惡的達賴黨」意圖恢復「封建奴隸制度」,並喚起中國民眾發動「人民戰爭」對抗達賴。國際社會群起譴責,英國首相、捷克總統、波蘭首相等宣布將不會出席奧運開幕式。

奧運聖火傳遞全球,抗議者也跟著輕舞飛揚,從雅典的幾十人,到倫敦、巴黎、舊金山和首爾的數千人。這些奧運盛會受到干擾,羞辱中國政府,惹惱中國人民,激起旅外中國人的民族主義示威,並在中文網站出現上千萬的惡毒反西方貼文。一個多月後,中國領袖與達賴喇嘛的特使會面,但這不意味著基本政策的轉移,僅是平息國際怒火的權宜之計。

令人窒息的空氣

儘管有些運動員加入批判中國的行列,但多數奧運選手最急迫的關切是,北京能否確保比賽期間的空氣品質和食物安全。據報載,北京花費達160億美元以實現「綠色奧運」;許多場地使用潔淨能源和水資源回收的科技,北京也堅定地關閉數座大型污染的燃煤電廠,改以天然氣。

但北京的汙染水準仍高於平均值。普通的日子,北京的空氣污染三倍於世界衛生組織所訂的安全值。去年八月,一項空氣品質測試顯示,減少1/3道路車輛的成效有限。

面對比賽期間的高度危險的空氣污染,國際奧運委員會警告需要較長時間的比賽,如馬拉松或是長距離腳踏車等,能延後甚至是取消。首屈一指的馬拉松健將Haile Gebrselassie已經宣佈因空氣污染而放棄奧運會。許多運動員也嚴加防範,如盡可能地延後抵達北京,預防可能的氣喘發作,以及穿戴面具。

北京提供運動員安全飲食和乾淨飲水的能力也有疑問。過去幾年,發生數起感染類固醇或殺蟲劑的食品,多達半數的北京瓶裝水不符合飲用水標準。如美國和澳洲已經宣佈,將自行攜帶飲食與用水。既然承諾安全與綠色的奧運,北京現在就該履行;否則,將面臨2008奧運史上永遠不可挽回的傷害。

北京的盲點

北京無法創造性地回應對其的批判,和有效地管理環境與產品安全議題,顯示某種程度的政治短視(mypoia)。北京領袖早已理解反對體制的人將嘗試干擾奧運,未避免這種騷動,因此發展城市監控網絡,並訓練、裝備與部署鎮暴和特種警察。也未了化解國際敵意,遂與華盛頓重啟2004年暫停的人權對話,公開施壓喀土木當局接受非洲聯合議會的維和部隊。但北京無法反制源自達佛和圖博的印象,中國無法看穿達佛、圖博或人權議題與奧運的關聯性,他們不曾想出該如何處理,因此就不斷地失敗。

結果,直到奧運結束,方能化解日益升高的緊張情勢。奧運期間有些是北京視為威脅到政治體制的反對者,例如法輪功成員可能在天安門廣場自殺,因為這些考慮,3萬名記者被限制採訪範圍。

中國群眾已經普遍瀰漫對圖博偏差的憤怒,也不滿西方媒體對中國的不尊重。中國人民很可能將任何干擾奧運的活動視為羞辱中國,以及打壓中國的崛起。國際媒體、企業和政府很可能要承受如家樂福在中國所受的抵制。

引起全球注意的示威,碰撞中國強烈的民族主義,導致高度緊張的局面。北京奧運的官方標語「同一世界、同一夢想」意味著普世合諧主義,但升高的民族主義將激起競爭的熱度。在過去,特別是中、日的足球比賽引起高度的騷動,今年奧運也有同樣的戲碼上演。

若奧運結果不如人意,可能引起另一輪的民族主義爆發,中國人民責難他們所見的種族主義、反中偏見和西方優勢。若國際社會不歡迎中國的崛起,中國人可能會問為什麼一定要按照目前的規則?這將提供北京更加限制民意的空間。若北京沒有強硬的回應,則激情的中國社會將不滿政府的軟弱和對西方的卑躬屈膝。

雖然國際壓力迫使北京領袖同意會見達賴喇嘛的特使,但中國長期的圖博政策,或啟動內部改革卻不是短期可見。北京開放愛國主義者批判CNN或BBC等外國媒體,而這些媒體卻是中國人所看不到的。同樣地,北京也利用奧運為出發點,作為討論台灣民主對對中國政治未來的重要性,反思中國對圖博的態度,甚至是言論自由的嚮往等。

2008北京奧運的長期意涵是什麼呢?當然不是讓全球欽羨,中國國內抗議者和國際的譴責困住。全球懷疑北京政治改革,以及成為負責任的全球行為者的聲浪日增。奧運只是將上述問題檯面化,而非再次引起這些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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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ubertYu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(2) 人氣()


留言列表 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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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ssjchin
  • 根深蒂固的習性轉變成天性
    控制慾與支配慾左右著這塊土地
    這是擁有數千年文化的極大缺陷
  • 最近在想到底有沒有辦法讓中國告別專制, 人多地廣不是專制的理由; 或許這需要非常長時間的努力, 讓自由選擇的權利可以成為根深蒂固的觀念, 目前多數中國人沒有自由和尊重他人的想法

    HubertYu 於 2008/07/01 14:16 回覆

  • lfat
  • 講難聽一點
    狗改不了吃屎..不對我家樓下的狗不吃屎
    中國的民族觀念真的是異常奇怪
    難道真的都不知道為什麼全世界的都不喜歡中國嗎
    說一點中國的不對就被指責是與中國作業
    這種偏差的民族觀念要改我想很難吧
  • 去看柏楊的書會有幫助, 解釋中國醬缸文化帶來的問題, 中國人在許多國家不受到歡迎, 其實在國外的老中國人還會欺負新來的中國人

    HubertYu 於 2008/07/06 08:27 回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