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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 MULTIPOLAR WORLD
America's next step

[評論]美國的下一步
國際先鋒論壇報,International Herald Tribune
Mikhail Gorbachev, January 23, 2009

說明:以政治家或戰略家的角度評價戈巴契夫,他絕對不是俄羅斯的成功人物;但若以人道主義評斷,他確實是極為重要的推手。

歐巴馬就職日,戈巴契夫發表這篇語重心長的評論,期許歐巴馬能夠確實檢討過去十幾年的美國政策,重新理解世界的多極情勢,讓全球通力合作共同面對經濟、環境、安全與人權等議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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戈巴契夫是前蘇聯的最後領袖,現任莫斯科國際社會經濟暨政治研究基金會總裁。

包括許多未投票給歐巴馬總統者,美國人對歐巴馬的支持度是空前的高;全球亦是如此,選舉期間深獲關注並廣泛地期待美國政策的改變。幾乎現在每個地球公民都希望歐巴馬成功。

主要原因是全球經濟困境與數十年來的政治緊張。歐巴馬在就職演說鬱悶地提及這些問題,他表示危機是「部分是貪婪與不負責任的後果,但也是我們無法集體做出艱困的選擇和籌劃美國的新時代」。

可以理解總統關注的第一要務是經濟危機。但缺乏全球的根本改變,要解決美國經濟問題是不可能的。假定全球經濟能由單一中心設計的「華盛頓共識」(Washington consensus)已不足信,這全然植基於逐利、過度消費和失敗又過時的制度。

新的模型必須認清這多邊合作的需要。在演說中,歐巴馬承認今日的威脅需要「各國更密切的合作與理解」。我確信,歐洲、中國、印度、俄羅斯、拉丁美洲等全球領袖與社會意見,無論有多批判或多憤怒美國的行動,他們仍了解美國角色的重要性,並準備好與美國合作。

然而,美國準備好了嗎?歐巴馬演說提到,「世界已經變了,我們必須隨之起舞。」這承諾必須透過特殊行為與決定來證明。這需要全球局勢的真實分析,最近20年美國缺乏此類分析。美國被普遍看為最有力量的,但傲慢和優越的必勝心態矇蔽決策者;口號取代了嚴肅的思索。

「20世紀是美國的世紀,讓我們也讓21世紀是另一個美國的世紀。」比爾‧柯林頓總統的這段話,也獲得近年來指引美國政策者共鳴。但世界將不會同意在美國編寫的電影中,扮演「臨時演員」(extra)的角色。最終,美國似乎逐漸認知到這種態度。

總統選舉的結果是承認美國力量並非來自帝國肇建或軍事冒險,而是來自修正錯誤的能力。外交政策的路線不是一夕之間完成,特別是所需的不僅是調整而是通盤修正。歐巴馬總統與團隊迄今所言仍不足以看出他們將採行的方向。

歐巴馬正獲得所有類型的建言。布里辛斯基(Zbigniew Brzezinski)建議關注與中國的關係,他最近評論北京似乎有意和美國建立某種團體關係:美國與中國的兩國團體(G-2)。當然,中國的全球經濟與政治重要性日益茁壯,但我認為意圖展開新一輪地緣政治競賽者將免不了失望。中國不大可能接受;總體而言,大競賽是過去式。亨利‧季辛吉(Henry Kissinger)提出類似的「新世界秩序」似乎假定新世界地緣政治的分割。我們真正需要的是新的和更現代的方式。

不少歐洲政治人物力勸歐巴馬,要重新考慮被視為理所當然的過往政策。1990年簽署「新歐洲巴黎憲章」的美國,是創造新歐洲安全架構的當然夥伴,該計畫仍在討論中。

我也希望總統將與俄羅斯的關係,視為擁有巨大潛能的,這在過去數年被錯誤的對待。很快就做出更好的改變,協助讓俄羅斯、其鄰邦與歐洲邁向更健康的關係。

形塑中東政策是不可避免的戰鬥。若過去數年有什麼更清晰,就是「按照往例」讓中東更危險。整體而言,當前美國的中東政策並不好,特別是對有特殊關係的以色列也不好。

有兩個特別急迫、需要歐巴馬密切關注的長期問題:核武擴散與環境危機。這些議題錯綜複雜的矛盾關係,將是不容易解開的。

要求伊朗和朝鮮停止核子計畫而降低擴散,最終將是死局。獨裁政權的不明確下,核電廠很難單純做為發電,這是核子非擴散條約不允許的。

解決之道是邁向無核子武器的世界。若某國在傳統武器保持壓倒性的優勢,這目標就無法達成。若沒有採取特殊步驟削減此類武器,沒有去軍事化的國際政治,以上都是空談。我們所需的是突破性進展,就如同1980年代末期的歷程。

藉著歐巴馬的就職演說,可判斷他了解儘管面對經濟危機的立即挑戰,仍不會忽略如貧窮、環境等問題,特別是氣候變遷。促進經濟發展與留給下一代美好地球是矛盾的,解決這衝突優先性的唯一途徑是發展多邊政策。在所有的領域,多邊政策是解決問題的真實途徑。

我猜想許多人正仔細考量歐巴馬所呼求的負責任的新時代。或許,他與我們尚未能看到新時代的輪廓。

然而,有件事毫無疑問:我們確實在新時代的尖端,邁向新世界的路途,一個我們必須共同努力的新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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修伯特‧魚看世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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